您的位置:首頁»投融資»正文

放貸利率4000%的熟人借貸平臺,該不該以P2P的標準監管?

近期, 北京一家財經媒體通過一則《產品放貸利率4000% 借貸寶無責?》, 再度將履遭爭議的熟人借貸平臺暴露在公眾面前。

眾所周知, P2P的書面全稱, 叫做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機構。 而以“熟人借貸”模式經營的網絡平臺, 也將自己定位成“信息中介”。

風控呈現”裸奔”狀態的熟人借貸平臺,

能否照搬照抄傳統P2P的監管模式?過往探討熟人平臺的文章, 多集中于其負面輿情及經營體系, 本文將另辟蹊徑, 從監管角度出發, 探討熟人借貸平臺與傳統P2P平臺的差異性及管理的兼容性。

寡頭集中的“熟人借貸”市場

現如今, 關于過往熟人借貸市場的系統分析幾乎難覓蹤跡。

但將一些零星的信息中串聯, 似乎也能管中窺豹觀察到一些當年的盛況。

2015年, 在那個熟人借貸市場群雄逐鹿的戰國時代, 除了借貸寶, 亦存在大大小小的各類創業機構, 例如熟信、友借友還、米啊、借點兒、今借到、無憂借條等多家平臺。

甚至連巨頭都親自下水嘗試。 例如支付寶, 在熟人借貸市場的鼎盛時期亦跟上了這一風口, 于2015年7月在支付寶APP內添加了由螞蟻小貸提供的“借條”服務。

然而, 僅10個月不到, 這款短命的產品便在支付寶APP內悄然下線。 關于下線的原因眾說紛紜,

但最終指向的不外乎“騙子太多、不盈利”。

縱觀熟人借貸平臺短暫的發展史, 有讀者可能會思考, 為什么P2P可以存在小而美(暫且排除小平臺的被動清退因素), 而小型熟人借貸平臺卻一家接一家的倒下?

在曉典看來, 這是因為熟人借貸平臺主做“流量”生意, 而不是“風控”生意。 因此, 熟人借貸平臺在發展的過程中, 對用戶規模的追求顯得異常執著。 熟人借貸或許是一個頻次不低的行為, 但將其搬到互聯網平臺上卻顯得較為低頻。 例如為了獲取足夠用戶基數, 以及足夠多的用戶“好友”去發現潛在的借款需求, 借貸寶曾展開“病毒式”營銷, 瘋狂的燒錢壓垮了一批追逐風口的小型創業公司。

“熟人借貸”蹣跚的合規之路

經歷各種困境, 能夠堅持數年存活下來的“熟人借貸”平臺實屬不易。

尤其是借貸寶這樣的知名平臺, 在面對洶涌而來的輿論風暴時,

也拿出了誠意作出不少整改。

例如從2016年下半年開始, 借貸寶陸續暫停了“賺利差”, 關閉了“人人催”。 著名“裸條”事件發生后, 借貸寶設立“百萬打裸基金”;此外還禁止23歲以下的用戶使用APP, 隔絕了“校園貸”的業務風險。

據公開媒體報道, 借貸寶正在考慮進軍資本市場, 其相關負責人表示, “登陸資本市場對公司品牌、對業務透明程度以及與監管的溝通都有好處”。

然而此處的“監管”指代為何, 并沒有實際明確。

根據借貸寶的介紹內容來看, 平臺已向著合規P2P的方向努力靠近。 比如早早將個人和企業借貸的額度降低為20萬、100萬, 以符合網貸暫行辦法的規定;2018年11月全量上線了銀行存管, 存管行為宜賓商業銀行。 實繳資本更是傲人, 足達30億。

此前借貸寶曾被質疑信息披露, 無審計合規報告, 無運營數據。 以曉典撰文時點, 即2019年5月來看, 目前借貸寶總算披露了零星信息,

但仍有很多不完善之處, 例如審計報告仍停留在2017年, 且沒有財務數據;運營數據2019年沒有任何披露, 即便是2018年的存量數據, 都存在不合理之處, 詳見下圖:

“熟人借貸”平臺與P2P平臺的差異

盡管努力向一家“合規”的P2P靠攏, 不可否認的是, “熟人借貸”平臺, 終究與傳統P2P擁有基因上的差異。

曉典認為, 具體差異可以體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一是風控模式。 傳統P2P走的是貸前-貸中-貸后全流程風控模式, “熟人借貸”平臺則借助“熟人”的原始貸前風控模式。

這就造成了“熟人借貸”平臺不具備傳統P2P搭建的大數據風控模型, 金融科技之“科技”的運用也顯得較為有限。

風控的缺失帶來借款人信用評估的缺失, 進而帶來借款人定價的缺失。 雖然明面上能夠看到借貸寶“宣稱”平臺利率符合監管要求, 但在借貸寶APP上, 放貸人的微信號、QQ號等聯系方式隨處可見, 在借貸寶的體系中,

是鼓勵放貸人與借款人直接聯系的:表面的定價權在平臺, 實際的定價權在放貸人手中——這是導致“熟人借貸”平臺異化為超利貸工具的根本原因。

二是貸后管理。 傳統P2P全流程風控, 貸后自然也歸屬P2P平臺管理。 借款人若有異議, 可直接與P2P平臺進行溝通。

而從借貸寶APP中可以看出, 目前借貸寶會上報“老賴”黑名單。 也就是說, 平臺在缺失貸前、貸中管理的情況下, 直接介入貸后管理。

因此, 我們可以在借款用戶的申訴中發現, 相比于傳統P2P平臺方與借款人雙方的溝通, “熟人借貸”平臺則牽扯到了“放貸方”, 借款人指責放貸方套路欺騙, 借貸寶認為私下溝通無法了解, 這樣的三方扯皮在各類申訴案件中屢見不鮮。

這樣的貸后管理價值幾何, 效率幾何, 均值得推敲。

三是出借人角色。 被網貸中介撮合的雙方, 在P2P的場景下, 通常被認同成“借款人”與“投資人”的關系, 而在“熟人借貸”平臺的場景下,撮合雙方的角色更接近于“借款人”與“放貸人”的角色。

頭部P2P采用保險、擔保等方式吸引普通出借人,而能長期在借貸寶“出借”的用戶,那可真不是一般普通的投資人。由于借貸寶可以“匿名”出借,這一行動更是吸引到了身份不明而又對借貸領域相當“專業”的放貸人。

因此,我們在傳統P2P的頁面上,看到的是先有借款項目,再由出借人選擇出借;而在借貸寶這樣的熟人借貸平臺上,看到的卻是放貸人的要求,再由借款人選擇借款。

 “熟人借貸”與P2P監管兼容性幾何?

借貸寶們面臨的爭議,并非對運營者道德風險的爭議。30億的實繳、數輪光鮮的融資,以及歷年作出的合規行動等,在這樣的情形下,鮮有人會提出對借貸寶本身的道德質疑。

簡而言之,不是道德之爭,而是模式之爭。

而這種與傳統P2P之間的模式差異,將直接導致熟人借貸平臺直接踩到監管紅線,甚至無法完成監管清單中的內容,以“1+3”體系及P2P網貸合規檢查清單所涉內容為例:

1. 禁止性規定中的“虛構借款用途”、“提供無指定用途的借貸撮合業務”。熟人借貸平臺無法鑒別借款用途;

2. 同上,“向借款用途為投資股票、場外配資、期貨合約等高風險融資提供信息中介服務”,由于無法鑒別借款用途,因此熟人借貸平臺的現行運營模式下,無法遵從此條規定;

3. 風險管理相關內容,“未對融資項目信用風險等情況進行審核、評價、分類”,熟人借貸平臺將風控甩給“熟人”,自然無法履行傳統P2P應盡的審核義務

同上,“未根據風險評估對出借人進行分級管理”,由于熟人平臺體系中的“出借人”為“放貸人”,放貸人自行決定借款人資質,所謂的分級管理自然顯得贅余,如下圖:

5. “采取線下收取息費、第三方合作機構機構向借款人收取息費的方式規避綜合資金成本上限要求”,熟人借貸平臺無法管控借貸雙方的非平臺交易,息費管理自然無從下手。

“熟人借貸”模式監管應如何施策?

熟人借貸平臺與P2P存在諸多差異性,在傳統P2P的監管框架下,其兼容性亦存在諸多癥結。目前尚未看到有監管層面與權威學者對此類平臺模式的具體發聲,以及對其社會價值與商業模式的評論。

“熟人借貸”的管理,不應由于其管理方法尚未成熟而使其身處監管洼地。

不論如何,此類涉眾型資金平臺納入監管體系勢在必行,但如何避免此類“金融創新”淪為超利貸亦或杠桿融資甚至洗錢通道, 將是管理者體現其大智慧之時。

而在“熟人借貸”平臺的場景下,撮合雙方的角色更接近于“借款人”與“放貸人”的角色。

頭部P2P采用保險、擔保等方式吸引普通出借人,而能長期在借貸寶“出借”的用戶,那可真不是一般普通的投資人。由于借貸寶可以“匿名”出借,這一行動更是吸引到了身份不明而又對借貸領域相當“專業”的放貸人。

因此,我們在傳統P2P的頁面上,看到的是先有借款項目,再由出借人選擇出借;而在借貸寶這樣的熟人借貸平臺上,看到的卻是放貸人的要求,再由借款人選擇借款。

 “熟人借貸”與P2P監管兼容性幾何?

借貸寶們面臨的爭議,并非對運營者道德風險的爭議。30億的實繳、數輪光鮮的融資,以及歷年作出的合規行動等,在這樣的情形下,鮮有人會提出對借貸寶本身的道德質疑。

簡而言之,不是道德之爭,而是模式之爭。

而這種與傳統P2P之間的模式差異,將直接導致熟人借貸平臺直接踩到監管紅線,甚至無法完成監管清單中的內容,以“1+3”體系及P2P網貸合規檢查清單所涉內容為例:

1. 禁止性規定中的“虛構借款用途”、“提供無指定用途的借貸撮合業務”。熟人借貸平臺無法鑒別借款用途;

2. 同上,“向借款用途為投資股票、場外配資、期貨合約等高風險融資提供信息中介服務”,由于無法鑒別借款用途,因此熟人借貸平臺的現行運營模式下,無法遵從此條規定;

3. 風險管理相關內容,“未對融資項目信用風險等情況進行審核、評價、分類”,熟人借貸平臺將風控甩給“熟人”,自然無法履行傳統P2P應盡的審核義務

同上,“未根據風險評估對出借人進行分級管理”,由于熟人平臺體系中的“出借人”為“放貸人”,放貸人自行決定借款人資質,所謂的分級管理自然顯得贅余,如下圖:

5. “采取線下收取息費、第三方合作機構機構向借款人收取息費的方式規避綜合資金成本上限要求”,熟人借貸平臺無法管控借貸雙方的非平臺交易,息費管理自然無從下手。

“熟人借貸”模式監管應如何施策?

熟人借貸平臺與P2P存在諸多差異性,在傳統P2P的監管框架下,其兼容性亦存在諸多癥結。目前尚未看到有監管層面與權威學者對此類平臺模式的具體發聲,以及對其社會價值與商業模式的評論。

“熟人借貸”的管理,不應由于其管理方法尚未成熟而使其身處監管洼地。

不論如何,此類涉眾型資金平臺納入監管體系勢在必行,但如何避免此類“金融創新”淪為超利貸亦或杠桿融資甚至洗錢通道, 將是管理者體現其大智慧之時。